手風琴究竟如何運作

打開琴箱看裡面：鉚在簧板上的自由簧、每個音兩片、皮膜音閥、音閥板、簧木座和變音滑板。一份樸素的機械解釋。

簧片就是整件樂器

手風琴所做的一切，最終都歸結於一條指甲屑大小的硬化鋼片，一端鉚在鋁製簧板的長方形槽口上。空氣被推過槽口，帶動鋼舌自由的那一端，鋼舌再彈回來，這個循環每秒重複數百次。那就是一個音。這種簧片之所以叫自由簧，是因為它在槽口中來回穿過，而不是拍打在某個表面上，這就是手風琴與單簧管或雙簧管的不同之處。

音高取決於鋼舌的質量和硬度，而不是樂器的大小或任何氣柱的長度。低音簧片很長，尖端附近常點上一小團焊錫來減慢振動。高音簧片則又短又薄。這就是為什麼一台小小的 48 貝斯學生琴和一台演奏會用琴能奏出相同的記譜音，也是為什麼替手風琴調音是從簧片上銼掉金屬，而不是轉動弦軸。

簧片通常成對裝在一塊簧板上，一片朝外、一片朝內，簧板再用蠟固定在木製簧座上。好的樂器使用手工修整、鋼材更硬、槽口公差更精密的簧片；便宜的樂器則用機器沖壓的簧片，需要更多空氣，在弱奏時反應遲緩。這個差異在開始演奏的頭十秒就聽得出來。

每個音兩片簧片，一個方向一片

自由簧只有在空氣朝一個方向通過時才會發聲。所以高音側的每個音，在每一排都需要兩片簧片：一片在你壓合風箱時發聲，一片在你拉開風箱時發聲。它們背對背裝在同一塊簧板上，方向相反。

這樣會浪費空氣，因為閒置的那片簧片只是一個開著的孔。解決方法是皮閥：一條皮革或塑膠片，沿一邊黏在簧板上，平貼著蓋住沒有發聲的那片簧片的槽口，並在發聲那一片的方向被吹開。疏於保養的樂器，最先壞掉的就是這些皮閥。捲曲或變硬的皮閥會造成反應遲緩、像漏氣一樣的氣音，以及那種手風琴在跟你作對的奇怪感覺。

在調整良好的樂器上，同一個音的兩片簧片會調到相同音高，誤差在一兩音分以內，所以推和拉聽起來完全一樣。全音階按鈕手風琴則刻意把它們調成不同的音高，這就是那類樂器在兩個方向奏出不同音的原因。鍵盤式手風琴和半音階按鈕手風琴是推拉同音的：同一個鍵，同一個音，兩個方向皆然。

風箱做的是呼吸該做的事

風箱不是一個擠一擠就會發出聲音的袋子。它是壓力調節器，也是整件樂器唯一控制力度的部分。手指控制哪些音發聲；左手臂則控制多大聲、多突然、持續多久，以及音如何消逝。手指很好、但拉風箱的手臂毫無生氣的演奏者，聽起來會很機械，而且再怎麼練音符也無法改善。

因為簧片的反應取決於壓力，手風琴能在持續的和弦上做 crescendo，而鋼琴做不到。它也能單靠風箱做出奏法：手指不動，以短促的壓力點出聲音，這是抖風箱（bellows shake）以及當代曲目中大部分節奏語彙的基礎。左側背帶附近有一個空氣鍵，會打開一個大氣閥，讓你在不發出任何聲音的情況下重新調整風箱。

風箱由摺疊的紙板、布和皮革製成，四角有金屬護角，只有每一個摺角和轉角都完好時才會密不透氣。漏氣的風箱會讓樂器感覺沉重、不精準，而這遠在你真正聽到嘶嘶聲之前就已經發生。

按鍵、音墊與簧座

按下一個高音鍵，槓桿就會把音墊（一塊毛氈加皮革的墊子）從音墊板的孔上抬起。空氣便能從風箱經過那個孔，進入後方簧座中的一個簧室，那個音的簧片就在裡面等著。放開按鍵，彈簧把音墊拉回，音就停止。整個機構就是槓桿、彈簧和毛氈，完全沒有電子元件，除非有人另外加裝了麥克風系統。

左手的原理相同，但連動機構複雜得多。一個低音按鈕必須同時打開好幾個音墊，才能奏出一個和弦，而負責這件事的連桿都塞在低音機構裡，那是一團密密麻麻、可轉動的金屬籠架，也是手風琴內部看起來最令人生畏的部分。它也解釋了為什麼一台 120 貝斯的樂器會那麼重。

音色切換、cassotto，以及一台琴為什麼聽起來像六台

多數手風琴每個音都有好幾排簧片：一排在十六呎音高的低音，一到兩排在八呎音高，以及一排在四呎音高的高音。音色切換開關會移動滑片，蓋住或打開每一排的簧室，讓你可以組合它們。bassoon、clarinet、musette 和 master 這些名稱就是由此而來。兩排八呎簧片調得略有差距，會產生 musette 調音那種拍頻顫動，在法國和義大利的演奏中深受喜愛，在 Bach 的音樂裡就沒那麼受歡迎了。

較好的樂器會加上 cassotto，一個內建在琴身裡的共鳴室，讓一到兩排簧片的聲音先橫向通過木製音室，再到達格柵。結果是聲音更圓潤、更深沉，這也是演奏會用琴聽起來不像一台很好的學生琴的主要原因。我們在新加坡的 A&G Academy 所販售和保養的手風琴，都會針對這些重點檢查，因為一片漏氣的皮閥或一塊卡卡的滑片，會抵銷再多的練習。

常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