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術語與 rubato

Adagio、Andante、Allegro 到底規定了什麼，節拍器標記和這些義大利詞有什麼不同，以及 rubato 做得好的時候究竟是什麼。

義大利文說的是性格，不是速度

標準的順序大致是 Grave、Largo、Adagio、Andante、Moderato、Allegretto、Allegro、Vivace、Presto、Prestissimo。書上會為每個術語列出節拍器範圍，作為初步參考很有用，但若當成定義就會誤導。

這些詞描述的不只是速度，也是性格。Andante 來自「行走」這個動詞，意味著前進，而不是緩慢；許多學生把 Andante 彈得太慢，就是因為把它當成「慢」的同義詞。Allegro 的意思是愉快。Largo 的意思是寬廣。Grave 的意思是莊重而沉重。只追求節拍器數字而忽略性格的演奏者，通常會交出技術上合格卻毫無生氣的演奏。

修飾詞讓指示更精確。Molto 是非常，poco 是一點，meno 是較少，piu 是較多，assai 是相當或非常，non troppo 是不要太過。Allegro ma non troppo 是在警告你這個樂章可能會失控。Andante con moto 則告訴你，作曲家擔心你會拖。

節拍器標記，以及它隱藏的東西

節拍器標記指定一種音符時值，以及每分鐘有幾個這樣的時值。四分音符 = 96，意思是每分鐘九十六個四分音符。自從 Maelzel 的裝置在十九世紀初普及後，作曲家就能標得很精確，而有些人也確實這麼做了。

精確也帶來自己的問題。Beethoven 出版的節拍器標記出了名地快，學者至今仍在爭論：是他的節拍器有問題、他的意圖本來就極端，還是我們的演奏傳統太慢。十九世紀版本中的許多標記是編輯加上的，而不是作曲家，因此完全沒有權威性。

把節拍器標記當作證據，而不是法律。它告訴你作曲家或編輯的想法，而且在相對資訊上特別有用：如果兩個樂章都有標記，兩者之間的比例往往比任何一個絕對數字更可靠。

速度變化的指示自成一套詞彙。Ritardando 和 rallentando 都是逐漸變慢；accelerando 是逐漸變快；a tempo 是回到先前的速度；tempo primo 是回到開頭的速度。延長記號讓一個音或休止符持續得比譜面時值更長，長多少由你判斷。

Rubato 到底是什麼

Rubato 的意思是「偷來的」。在較早、較嚴格的意義上（與 Chopin 本人的教學有關），伴奏保持嚴格的拍子，旋律在上方自由移動，有些音逗留、有些音趕快，讓兩手刻意錯開，再重新對齊。從一個音拿走的時間，會在同一小節內還給另一個音。

較寬鬆的現代意義，則允許整個織體一起呼吸，進入高潮時放慢，離開時再放鬆。兩者都正當，但較早的意義更有啟發性，因為它堅持了 rubato 與單純不穩之間的區別：一定要有某個東西守住脈動。

好的 rubato 是局部的，而且會平衡回來。如果你拉長了樂句的頂點，不久之後就要補回來。壞的 rubato 是對拍子普遍的含糊，通常出現在演奏者覺得音符很難的地方。不中聽的事實是，大多數學生的 rubato 只是貼上標籤的技巧失誤，而診斷方式很簡單：如果段落變容易後它就消失了，那它從來就不是 rubato。

一個合理的通則是：rubato 是靠底層脈動的穩固換來的。時間感穩如磐石的演奏者可以彎曲它，聽眾仍然感覺得到拍子在哪裡。時間感本來就不穩的演奏者，根本沒有東西可以彎曲。

讓手風琴上的速度聽得出來

沒有什麼比風箱更能暴露不穩的時間感。因為音量直接跟著氣壓走，左臂任何猶豫都會變成聲音的凹陷，任何趕快都會變成凸起。風箱不會像鋼琴的延音踏板那樣，客氣地幫你掩蓋節奏問題。

這種直接性，也是手風琴做 rubato 的工具。你可以只靠壓力塑造樂句，讓音在抵達時稍微膨脹、經過時放鬆，完全不改變時值。演奏得好，就會產生一種印象：在從未真正移動的脈動上展現彈性，而這正是許多 rubato 想達到的效果。

Stradella 左手在這裡強加了一種值得尊重的紀律。在圓舞曲或探戈中，它的低音與和弦交替就是計時器，一旦它變得有彈性，舞曲就垮了。讓左手維持規律、右手自由呼吸，正是上面描述的那種嚴格形式的 rubato，只不過是出於機械上的必然。

低音聲部裡的速度

管弦樂和爵士的低音提琴手，則站在這個討論的另一端。合奏的時間感就在低音提琴，一條晚了半拍的低音線，會把整個聲部一起拖慢。

這裡有個物理上的麻煩。又低又粗的弦需要實實在在的時間才開始振動，所以如果要讓音準時落在拍上，弓必須比想要的發聲時刻稍早一點咬弦。演奏者會學會把起音提前，提前到自己都不再察覺的程度。撥奏的延遲比較小，這也是爵士低音線能如此精準地落在拍子上的原因之一。

低音提琴手若要彎曲時間，通常是把音稍微放在拍子後面或前面，而不是改變速度：爵士裡的慵懶感，舞曲裡的向前推力。這是和 rubato 不同的手法，最好在腦中把兩者分開。正因如此，我們在 A&G Academy 把它們分開教，而且幾乎都開著節拍器。

常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