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飾音詳解：顫音、波音與倚音

顫音、波音、迴音、長倚音和短倚音：每個記號是什麼意思，從哪個音起頭，以及這個答案怎樣隨時代和風格而變。

裝飾音為什麼用符號來寫

裝飾原本是即興的。1700 年的演奏者被期待為平實的旋律線加上修飾，而樂譜上的符號，只是當時在場每個人都已熟悉之音型的簡寫。這段歷史說明了讓現代學生頭痛的兩件事：這些符號意義模糊，而且詮釋方式取決於時代和國家風格。

這也說明了為什麼在巴洛克音樂中，裝飾音不是可有可無的點綴。終止式上的顫音是結構性事件，標示抵達；省略它聽起來就和省略一個和弦一樣奇怪。在較晚的音樂中，裝飾音逐漸偏向色彩而非結構，但仍然是表情的一部分，而不只是好聽而已。

有一條通則可以省去許多麻煩：裝飾音的時值取自主音，而不是前一個音。音型在拍點上開始，佔用譜面上的時值。這幾乎適用於所有巴洛克和古典時期的裝飾音，也是初學者最常弄錯的地方。

顫音

顫音標示為 tr 或波浪線，是譜上的音與其在當前調內上方音之間的快速交替。如果作品在 C 大調，顫音在 A 上，你就交替 A 和還原 B，除非符號上方另外印了臨時記號。

有爭議的是哪個音先開始。在巴洛克和大部分古典時期的演奏慣例中，顫音從上方音開始、落在拍點上，與和聲形成不協和，使顫音成為一個表情事件，而不只是閃爍。大約從十九世紀初開始，慣例轉向從主音開始。Chopin 和 Brahms 的顫音一般從本音開始。

顫音常以迴音式的音型結束，也就是多兩個音往下走再回來，可能用小音符寫出，也可能只是約定俗成。在終止式上，這個結尾幾乎是必要的。速度取決於速度和性格，而不是越快越好；在薩拉邦德中，緩慢而有節制的顫音才是正確的，趕快並不代表技巧好。

漣音、迴音與其他

漣音是一個短短的鋸齒符號，代表快速交替一次。下漣音是不帶豎線的鋸齒，奏法為主音、下方音、主音。上漣音有時稱為 pralltriller，在某些版本中是同一個鋸齒加上一道豎線，另一些版本的慣例卻正好相反，所以你應該查看該版本的序言，而不是憑記憶。無論哪種，這個音型都很短，並從拍點開始。

迴音寫成橫放的 S，繞著主音轉一圈：上方鄰音、主音、下方鄰音、主音。符號直接放在符頭上方時，迴音在音的開頭發生；放在符頭之後、兩個音之間時，則較晚發生，填滿第一個音時值的尾端。

倚音（appoggiatura）是倚靠的音。它以小音符印出，符桿上通常沒有斜線，並佔去主音相當大的一部分時值，通常是一半。它是會解決的不協和音，應該被聽成有表情的延遲，而不是輕輕一彈。

短倚音（acciaccatura）是被壓扁的音，以小音符印出，符桿上有一道斜線。它要盡可能短，緊貼在拍點之前或拍點上擠進去。兩者的差別，就像一聲嘆息和一道刮痕，而各種版本並不總是仔細區分印的是哪一種。

手風琴與巴揚上的裝飾音

手風琴特別擅長裝飾音，原因很具體，來自機械結構：簧片幾乎是瞬間發聲，只要空氣在流動就會持續發聲。沒有衰減需要對抗，所以長顫音從頭到尾都能保持均勻，這在撥弦或擊弦樂器上很難做到。巴揚演奏者尤其把極快、極乾淨的顫音視為技巧的常態。

音色切換會改變裝飾音的效果。在高而細的單簧片音色上，顫音聽起來燦爛；同樣的顫音放在完整的 musette 音色或加上低八度，就顯得厚重，還可能遮蔽和聲。先選音色，再決定速度。

風箱也是裝飾音的一部分。倚音只有在風箱給它重量、再放鬆進入解決時，才真的「倚」得起來。用平平的氣流演奏，它就變成兩個等值的音，表情的重點也就消失了。只用右手練裝飾音的學生，學會了音符，卻錯過了音樂。

低音提琴上的裝飾音

在低音提琴上，裝飾音得克服琴弦發聲慢的問題。最低的那些音需要一段可量測的時間才會響起，所以在低音 E 上的快速顫音，不管左手多好都會含糊。實際上，低音提琴的裝飾音主要落在中、高音域，而在拇指把位上則舒適又清楚。

如果上方或下方鄰音剛好是空弦，顫音可以用按弦音與空弦交替來演奏，又快又可靠，只是音色和兩個按弦音之間的顫音不同。這種音色差異是不是問題，要看樂段而定。

撥奏時的裝飾音大多不太實際，因為每個音都是單獨一撥，各有各的衰減。爵士樂手用帶倚音的滑音做出類似效果，記譜上不算，精神上卻是裝飾音。在 A&G Academy，低音提琴學生第一次接觸巴洛克曲目、發現譜上的符號是以小提琴為前提時，我們會花一兩堂課處理這件事。

常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