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式詳解：二部曲式、迴旋曲式與奏鳴曲式

曲式就是一首作品在時間裡的佈局。二部、三部、迴旋、主題與變奏以及奏鳴曲式，以及每一種對聽者的期待做了什麼。

為什麼需要曲式

音樂在時間中展開，而聽眾一次能記住的東西有限。曲式就是作曲家用來讓十分鐘或二十分鐘的音樂變得可以理解的手法：重複材料，讓它變得熟悉；加以對比，讓重複被注意到；在各調之間移動，讓回到主調時有抵達的感覺。

幾乎所有西方曲式都同時在兩條軸上運作。主題軸是你正在聽哪一段旋律；調性軸是你正處在哪個調。一個段落可以帶著同樣的旋律在新的調上回來，也可以在原來的調上帶出新材料，而大部分的趣味，就在這兩條軸之間的張力裡。

一般用字母來簡寫。A 代表第一個主要段落，B 代表對比材料，A 再出現代表第一段又被聽到一次。以下所有內容，都是這些字母的排列，再加上一套調性規劃。

二段式與三段式

二段式由兩個段落構成，通常各自反覆，寫作 A B。第一段從主調開始並轉調，在大調作品中通常轉到屬調，在小調作品中通常轉到關係大調。第二段從這個新調開始，再一路回到主調。巴洛克的舞曲樂章大多是二段式：小步舞曲、嘉禾舞曲、薩拉邦德，以及 Bach 組曲中的各個樂章。

再現二段式是同樣的規劃，只是在第二段接近結尾時把開頭的材料帶回來。它在歷史上很重要，因為奏鳴曲式正是從這顆種子長出來的：陳述、離開、回歸。

三段式是 A B A，三個段落中，前後兩段是同樣的材料、同樣的調，中段則真正形成對比，常落在關係調上。返始詠嘆調以及小步舞曲與三重奏都是這樣運作的。它和再現二段式的差別是實在的：三段式的中段自成一體，再現也是完整的；再現二段式的中段則是過渡性的，再現只是部分的。

迴旋曲式與主題變奏

迴旋曲式讓反覆出現的疊句和對比的插段交替：A B A C A，有時延伸為 A B A C A B A。疊句幾乎總是在主調上回來，讓這個曲式顯得穩定而開朗，這也是它常被用作終樂章的原因。插段提供調性上的對比；在好作曲家手中，插段會離家越來越遠，讓疊句每次回來都更受歡迎。

主題與變奏先呈示一段旋律，通常簡短、樂句清楚，然後加以變化重複。變奏可以改變節奏、織體、音域、調式或和聲，但底層的樂句結構通常保持不變，所以即使旋律幾乎看不出來，聽眾仍能跟得上。在一組大調變奏中放一段小調變奏幾乎是必備的，而在輝煌的結尾之前安排一段慢板變奏也很常見。

這兩種曲式都是很好的教材，因為第一次聽就聽得出它們的規劃。請學生每當迴旋曲的疊句回來時就舉一次手，你就已經教會了曲式聆聽，連一個術語都不用。

奏鳴曲式

奏鳴曲式是三部分的規劃，通常稱為呈示部、發展部和再現部，大約從 1750 年起主宰了器樂作品的第一樂章。定義它的不是主題，而是調性規劃。

在呈示部中，第一主題確立主調，過渡段轉調，第二主題在新的調上出現：大調樂章是屬調，小調樂章通常是關係大調。呈示部穩穩地結束在這個新調上。此時聽眾手上有兩個樂思，分別連結兩個不同的調性位置，還有一個尚未解決的問題。

發展部把這些材料的片段帶過各個不穩定的調。模進、片段化和對位結合是常用的手法。這裡什麼都不該安定下來；重點是讓主調缺席夠久，好讓它的回歸有分量。

再現部重述呈示部，但有一個決定性的改變：第二主題這次出現在主調上。這就是解決。過渡段必須改寫成「哪裡都不去」，而不是走向某處，這常常是整個樂章中最巧妙的一段。之後可能接上尾聲來確認調性。較晚期的作品常在呈示部之前加上慢板引子，也常有刻意讓你上當的假再現。

在自己的樂器上聽出曲式

一旦親手演奏，曲式就變得具體。六級以下的手風琴和巴揚標準曲目，大多是二段式或三段式，而換風箱是你最清楚的結構訊號之一。把換風箱安排在段落交界處，而不是樂句中間，結構就聽得出來；安排得不好，就會藏住聽眾需要的那道接縫。

音色切換也是一樣。在三段式作品的 B 段換音色，到最後的 A 段再換回來，這不是裝飾，而是在宣告曲式。手風琴手在這方面擁有鋼琴家沒有的資源，應該用在結構上，而不只是為了變化。

對低音提琴手來說，曲式通常是從合奏內部體驗到的。你感覺到呈示部的第二調性區域來臨，是因為你自己的聲部剛花了八個小節堅持一個新的屬音。一邊看總譜、一邊拉完一個 Haydn 交響曲樂章的低音聲部，是最划算的曲式分析課；在 A&G Academy，學生還沒在紙上寫下任何一小節分析之前，我們就經常讓他們這樣做。

常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