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度圈詳解

五度圈按親疏關係把十二個調排開。它是怎麼搭起來的，它關於調號和和弦告訴了你什麼，以及該怎麼用它。

這個圈是怎麼搭起來的

從 C 開始，這個調既沒有升號也沒有降號。往上數一個純五度，也就是七個半音，就到了 G。再來一次得到 D，然後是 A、E、B，再是升 F。一直走下去，十二步之後回到 C，所以它被畫成一個圈而不是一條線。

有用的部分是沿途調號發生的變化。C 什麼都沒有。G 有一個升號，升 F。D 有兩個，升 F 和升 C。A 有三個。每順時針走一步正好多一個升號，而新增的那個升號永遠是新調的第七級。

從 C 往反方向走，下行五度到 F，降號也按同樣的速率增加：F 有一個降號，降 B 有兩個，降 E 有三個。兩個方向在圈的底部相遇，那裡同樣的音高可以有兩種寫法。六個升號的升 F 大調和六個降號的降 G 大調，在鍵盤式手風琴上是同一個調，只是拼寫不同。這叫等音異名，作曲家選哪種寫法，通常取決於哪種更好讀。

為什麼是五度，不是別的音程

因為除了八度之外，純五度是兩個音之間最強的關係。它的頻率比是 3:2，簡單到兩個音共用大量泛音、很容易融合在一起。歷史上每一種律制都不得不和五度講和。

實際的結果是：相差五度的兩個調正好只差一個音。C 大調和 G 大調七個音裡共用六個，把它們分開的只是 F 和升 F。正是這一個音的差別，讓一首曲子可以滑進鄰近的調而聽者感覺不到顛簸，也正因如此，調性音樂裡絕大多數轉調都是朝某個方向走五度。

處在圈兩端的調則幾乎沒有共同之處。C 大調和升 F 大調幾乎毫無交集，而這恰恰是兩者之間的跳躍聽起來那麼有戲劇性的原因。實際上，這個圈是一張和聲距離的地圖。

它不只管調，也管和弦

把手指按在圈上任何一個調上。順時針方向的鄰居是它的屬，也就是建立在第五級上的和弦。逆時針方向的鄰居是它的下屬，建立在第四級上。對 C 來說，一邊是 G，另一邊是 F，而這三個和弦支撐起來的曲目多得數不過來。

再加上關係小調——通常畫成裡面的一圈——你就有了六個彼此相鄰的和弦，它們合起來足以為這個調上大部分民間音樂、流行音樂和輕古典音樂配和聲。對 C 大調來說，內圈給你的是 a 小調，旁邊是 d 小調和 e 小調。

這個圈也解釋了和弦進行為什麼那麼常按五度下行。爵士裡的二五一，d 小調到 G7 再到 C，就是連續三步逆時針。無數標準曲的橋段，不過是同一個動作走得更長。一旦看出來，就再也忘不掉。

能拿在手裡的那個圈

下面這一點會讓從鋼琴過來的人吃驚：在手風琴上，五度圈不是一張圖，它就是左手鍵盤。Stradella 低音系統的基礎低音排，字面意義上就是一串純五度。往一個方向挪一個按鈕是上行五度；往另一個方向挪一個是下行五度。

所以任何調的主、下屬和屬，都是三個相鄰的按鈕，而且在每個調上物理關係完全相同。彈一個二五一，就是走兩個按鈕。轉到屬調，就是挪一格。在手風琴上學五度圈的學生並不是在背一個抽象概念，他們是在弄明白自己的手指原來早就在那兒了。

低音提琴給的是同一件事的另一個視角。它的空弦按四度調音，E、A、D、G，而四度不過是五度倒過來。把空弦從低到高拉一遍，你就是在逆時針走這個圈。低音提琴手慣常的根音走向，也就是往下走五度或者往上走四度接到下一個和弦，正是以低音線形式表達出來的五度圈，這也是為什麼低音提琴手往往比屋裡其他人更快把這套東西內化。

它幫不了你的部分

這個圈是一張地圖，不是一套方法。它顯示調與調之間的關係，讓某些規律變得可見，卻不會告訴你該寫什麼；而過去兩百年裡最有意思的和聲，有相當一部分恰恰靠著故意無視它來運作。半音化的三度關係、調式寫作，以及大多數電影配樂，走的路都是這個圈預測不到的。

把它當成隨時查閱的參考，而不是教條。憑記憶畫一次，對著調號核對一遍，然後讓它活到你手上去：當 A&G Academy 的老師讓學生轉到屬調時，有用的回答是一個動作，不是一幅圖。

常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