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止式是什么？

终止式是结束一个乐句的那组和弦，它的作用就像标点。四种主要类型，以及怎么听出、怎么弹出每一种。

音乐为什么需要标点

说话有句号、逗号和问号，没有它们，一整段话读起来让人精疲力尽。音乐面对同样的问题，解决办法也一样。乐句需要结尾，而结尾需要分级：有的终结，有的暂时，有的含糊。

分级这件事由终止式完成，也就是一个乐句最后的两个和弦。听众根本不需要受过任何训练就能认出它们。在一屋子非音乐人面前弹一首赞美诗的结尾，提前一个和弦停住，看看那种不适感。这套知识早就装好了，理论只是给它取了名字。

这些名字用罗马数字指称建立在音阶各级上的和弦。在 C 大调里，I 是 C 上的和弦，IV 是 F 上的和弦，V 是 G 上的和弦，vi 是 a 小三和弦。按惯例，小写数字表示小和弦。其中两级的名字值得记住：第五级叫属，第四级叫下属。

正格终止，那个句号

V 到 I，属到主。在 C 大调里是 G 到 C。这是调性音乐中最强的结束方式，你所知道的一切里大约九成都以它收尾。

它之所以管用，是因为属和弦里含有导音，也就是音阶的第七级，它坐在主音下方一个半音处，不往上走一步就听着没有解决。在 C 大调里这个音是 B，而 B 靠向 C 时有一种实实在在的、近乎肉体的坚持。给属和弦加上一个七度，变成 G、B、D、F，你就引入了第二个不稳定音：F 想要落到 E 上。两个声部朝相反方向拉，却指向同一个和弦，这就是属七到主如此斩钉截铁的原因。

最彻底的版本把根音放在低音上，先 G 后 C，并把主音放在最后一个和弦的顶端。削弱其中任何一个条件，终止式就变软，但功能不失，而作曲家正是靠这一点，让一首曲子经过二十个乐句结尾之后才到达真正的那一个。

另外三种

半终止停在 V 上，而不是从 V 离开。在 C 大调里就是任何和弦走到 G。它听起来像一个逗号，或者一条扬起的眉毛：乐句是停顿了，不是说完了，后面必须还有东西。民歌和古典主题里那种一问一答的乐句对，几乎总是用半终止作问、正格终止作答。

变格终止是 IV 到 I，在 C 大调里是 F 到 C。这就是赞美诗结尾的那声“阿门”，它的别名也因此叫开了。它到来时没有导音那半音的拉扯，所以它是落定，而不是解决。更暖，更松弛，争辩的意味更少。

阻碍终止有时也叫“意外终止”，它先摆出 V，然后走到 I 以外的地方去，通常是 vi。在 C 大调里就是 G 到 a 小三和弦。耳朵被许诺了 C，收到的却是 a 小三和弦——它和 C 共用两个音，却是小的，而且不是家。作曲家用它把一个眼看要结束的乐句延长下去，把真正的终止再推迟十六小节。它相当于在有人伸手去开门的那一刻清了清嗓子。

在真实的音乐里听终止式

留意终止式，是从“把音乐听成一串音”走到“把音乐听成一个结构”的最快路径。随便放一首莫扎特的小步舞曲数乐句：你几乎必然会发现四小节一个单位，第一个停在半终止上，第二个停在正格终止上。

在探戈里，尽管节奏早就离维也纳很远了，古典的终止式仍然管着结尾。听加德尔，你会听见正格终止带着略带戏剧性的延迟到来，和声被拖住，好让歌手有时间。在布鲁斯里，十二小节的曲式本质上就是通往一个正格终止的长长逼近，而在第九小节处带着阻碍终止的味道。

一个有用的练习习惯：弹一个乐句，停在倒数第二个和弦上，然后把接下来该来的东西唱出来。如果你唱对了，说明这个终止式已经内化了。如果作曲家实际写的东西让你吃了一惊，那你就找到了值得研究的东西。

把终止式弹出来，而不只是走到它

知道自己正在弹哪一种终止式，应当改变你身体上的做法。结束整个乐章的正格终止要的是分量和时间；乐句中间的半终止几乎什么都不要，因为强调一个逗号会让句子听起来是断的。

对手风琴手来说这是风箱的活。一个收尾的正格终止，进入属和弦时风箱压力小小地涌一下，然后有控制地松进主和弦，风箱要等和弦说完话之后才停下来。半终止要的是相反的处理：放轻，让风箱继续走着，这样它之后的那段静默仍然是活的。在左手上，斯特拉德拉低音板把属和下属的按钮正好放在主的两侧，所以 V 到 I 和 IV 到 I 都是一个按钮的移动。学会听出这两个邻居之间的差别，你就学会了句号和“阿门”之间的差别。

在低音提琴上，终止式是低音线承载信息最多的地方。两个和弦底下都弹根音，会让终止最大限度地终结；弹属和弦的三音——C 大调里 G 和弦下面的 B——再往上走一个半音到 C，则让它更平滑、更不强调。这个选择是低音提琴手的，而这正是我们在 A&G Academy 会花整整几节课去磨的那类东西，因为它是“结束一个乐句”和“只是停下来”之间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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